二手船也能跑赢周期：一位福建船东的全球雄心

福建平潭，董事长兼创始人曾而斌指着一艘模型船，那是一艘2015年建造的4.89万吨Handymax散货船“新海通10号”。这艘船对他而言，不仅仅是一艘船，更是公司从沿海走向世界的鲜明标志。办公室墙上悬挂着一幅书法，四个大字“大海之子”——这是曾而斌对自己最贴切的定义。从1972年出生于福建沿海，到如今掌舵一家在上海上市的民营干散货航运企业，他与大海的缘分从未改变。

曾而斌的航运之路起步并不耀眼。1990年代末，他在山东做过加油站工作，后来转入燃料贸易，逐步成为香港一家石油公司在福州代表处的负责人。2009年，他创立福建海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（简称“海通发展”），2015年正式出任董事长。从燃料贸易到拥有船队，这条路走了十几年，却让他比许多同行更懂得“稳”字的份量。

与其他中国民营船东相比，海通发展算是国际干散货市场的“后来者”。希腊、日本、北欧的船东们早已耕耘数代，而中国民营力量真正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，不过是近十几年的事。曾而斌坦言，许多中国船东至今仍习惯低调，不愿轻易对外分享经验与判断，这与行业历史短暂、竞争心态尚未完全成熟有关。

但海通发展不同。曾而斌明确表示，未来十年，公司追求的不是爆发式扩张，而是耐力与韧性。在航运这个著名的周期性行业里，活得久比活得快更重要。他反复强调资产负债表的纪律性，保持稳健的杠杆水平，才能在市场剧烈波动时不被淘汰。许多公司倒下，并非单纯因为运价低迷，而是内部管理与成本控制率先崩盘。海通的经营风格因此被定义为“保守、稳健、时刻准备应对黑天鹅”。

在船队投资策略上，公司同样务实。新船建造成本高昂，通常是大船东（如日本、希腊、挪威等传统强国）的游戏。海通选择以二手船为主。尽管二手船维护成本更高、事故风险也相对更大，但曾而斌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。他引用了一句中国老话来概括这种取舍：“三年新、三年旧、再三年修修补补又三年”，勤俭、耐用、能扛，才是生存之道。

2023年，海通发展成功登陆A股。曾而斌笑称，上市时机“运气不错”。恰逢2021-2022年市场火热，盈利丰厚，IPO募集资金加上后续现金流，让公司在过去几年里一口气购入40多艘船，船队规模快速跃升。规模扩大也带来新挑战，组织效率、管理复杂度急剧上升。公司为此引入外部咨询机构，系统化提升内部管理，将“管理能力”视为战略级竞争力。曾而斌早年在香港工作期间，接触到国际商业与金融规则，这段经历让他对专业化、制度化格外重视。

从2015年起，海通开始逐步转向国际航线。2019-2021年更是迎来快速扩张期，趁市场上涨大量购船。曾而斌的判断很清晰，国内沿海市场空间有限，而国际市场广阔得多。相比许多小规模同行，海通更早引入职业经理人团队，并推行内部股权激励，力求成为一家更“市场化”、更专业的民营船东。文化是曾而斌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。公司早在没有一艘船的时候，就已明确使命与价值观，避免日后偏离主业。海通从不做无关多元化投资，始终聚焦干散货运输。这种专注，被他视为核心竞争优势。如今，海通的船队以Supramax / Ultramax为主，航迹遍布非洲、东南亚、地中海、波罗的海等全球主要贸易区。公司正着力深化与大客户的合作，扩大长期运输合同比例。

在竞争优势上，曾而斌认为，中国船东有两大独特武器。一是完整的产业链支撑，让维修、保养成本更具竞争力。二是勤奋务实的文化基因。他承认，国际老牌船东有时会对中国新玩家抱有轻视，但他坚信，时间会证明一切，中国企业正在用规则意识、履约信用和长期主义赢得尊重。他希望未来的合作伙伴能逐渐认识到：选择与中国船东合作，是正确的决定。

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福建船东群体的独特性。曾而斌形容他们“异常团结”，信息共享、视同行更像伙伴而非敌人。他认为，航运竞争其实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惨烈，每家船东的时机、价格、管理水平差异巨大，全球贸易航线又如此辽阔，真正“撞车”的机会并不多。

但他也强调学习心态，羡慕没有用，真正要研究的是别人成功背后的原因。展望未来5-10年，曾而斌预计中国在全球航运中的份额还将持续提升。但他也清醒地看到，与最顶尖的老牌玩家相比，中国企业在资产质量、长期抗风险能力上仍有差距。追赶的路还长，但方向已经明确。

对曾而斌和海通发展而言，这不是一场百米冲刺，而是一场需要耐力、纪律与信念的长跑。正如他办公室墙上的那四个字——“大海之子”：生于海、长于海，也必将乘风破浪，走向更广阔的海洋。

有需要订阅、试读航运星球《跨境物流周报》的读者用户：

欢迎联系市场销售获取报告：

新闻线索、商务咨询

联系邮箱：info@shipping-weekly.com